(2006.04.14)夜泊秦淮有感 2006-04-14 13:58 --> http://blog.sina.cn/dpool/blog/u/1199839991 关注 --> 侯夫子访南京,我也访,识途老马,当然带他游夫子庙。

其实是国内朋友破费宴请,我借花敬佛,谨在这里向慷慨的朋友致意。

夫子庙是个小区,但奇怪地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集中地。

看官须知,中国的名胜古迹往往靠一首名诗或一篇名文的传诵千古而历久不衰。

武汉的黄鹤楼,没有崔颢的一首七律不会有人记得;武汉东驰个多小时的黄州,要靠苏子的一词二赋;苏州的寒山寺,全凭张继的《枫桥夜泊》;滕王阁不可以没有王勃,大观楼不可以没有孙髯翁。

最神奇是岳阳楼:写《岳阳楼记》的范仲淹从来没有到过那里!

以一首诗或一篇文章或一幅对联而使一个古迹名垂千古,看来是中国独有的文化传统,既有意思,也可爱。

南京夫子庙令人羡慕,是那里有两首古代名诗的支持。

其一是刘禹锡写《乌衣巷》,诗云: 朱雀桥边野草花, 乌衣巷口夕阳斜。

旧时王谢堂前燕, 飞入寻常百姓家。

好诗好诗!

首两句我还有机会写得出,后两句则达到诗中化境,我这个「才子」免问。

晋代大富王导与谢安的故居,不知有没有重建过,或重建过多少次,今天还在夫子庙邻近的乌衣巷口。

也是数步之遥,我们还可以见到据说是 李香君、董小宛等才女的遗迹。

都是传奇而又悲哀的故事,令人向往,也令人遐思。

第二首名诗是杜牧写的《泊秦淮》: 烟笼寒水月笼沙, 夜泊秦淮近酒家。

商女不知亡国恨, 隔江犹唱后庭花。

古往今来,诗中七绝没有一个写得过杜牧,不用多说了。

要说的是杜才子说一句「十年一觉扬州梦」,扬州就成了名;写一句「二十四桥明月夜」,瘦西湖就要土里土气的建造一条「二十四桥」。

恨不得自己有这样的本领。

是的,没有杜牧,今天南京的秦淮河不会是旅游重点。

十多年前的秦淮是臭沟一条,目不忍睹,今天清洁了不少,不再臭了,但还需要清洁。

这一次,朋友邀请侯夫子和我坐小船夜游秦淮,我们当然乐意。

是不长的一段小河,来来去去游了近一个小时。

两岸张灯结彩,看得分明,可以想象,昔日杜牧的「夜泊秦淮近酒家」可不是胡乱写出来的。

平心而论,我认为今天秦淮两旁的灯光粉饰是过于夸张,过于老土了 — —杜牧死而复生,只看一眼会立刻晕倒!

应该是很罗曼蒂克的地方,无论怎样粉饰也应该让我们想到昔日的才子与名妓就在那里交往,要使我们想到大富如王谢的邻近,有的是老百姓的辛酸。

然而,今天夜游秦淮,无端端在岸旁见到一只肚子发光的大笨象,如此种种的怪观屈指难算,设计的人要打屁股。

中国的经济真的是发展起来了。

大约七年前到过南京夫子庙,今天,那里的晚上游客多了十倍也不止。

目光所及,到处都是酒家,灯光闪闪如放烟花也。

不再罗曼蒂克是繁华的代价,可能柳永会喜欢这样的景象。

我呢?

见此景此情,不由得想到杜牧的另一首七绝,写《金谷园》: 繁华事散逐香尘, 流水无情草自春。

日暮东风怨啼鸟, 落花犹似坠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