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006.11.02)经济学要怎样学才对(之一) 2006-11-02 10:14 --> http://blog.sina.cn/dpool/blog/u/1199839991 关注 --> (本文是不久前在浙江大学、西安交通大学、郑州大学作的讲话,讲题一样,处理与内容略有不同。

记忆所及,这里把三次的内容合并,补加一些,较有系统地整理一番。

) 各位同学: 今天要跟你们谈的是怎样学好经济学,把自己当年的经验择其优而舍其劣,也就是我今天认为经济学应该怎样学才对。

首先要说的,是如果你跟着我建议的方法学,在大学考试,或到外地争取什么博士,凶多吉少。

我走的是实证经济学的路,着重于理论的实用性,不花巧,写出来的学术文章不一定可以打进今天的国际学报。

昔日可以,今天或多或少有点困难,虽然某些学报编辑记得我这个人,可能给个面子。

当年在西方发表的文章,今天还有人记得,但在「格局」与思维上,与今天的是不同的了。

不容易解释发生了什么事。

我的经济学很传统,从史密斯到李嘉图到米尔到马歇尔到鲁宾逊夫人到凯恩斯到费沙等,我都读得认真。

跟着是森穆逊、阿罗、史德拉、佛利民、艾智仁、赫舒拉发、普纳、高斯等较为近期的,也读得认真。

可以说,一九六五年之前的文献我读得多而透。

六五到六九年间,我转攻资料性的读物。

一九六九之后,自己不再进图书馆,要什么资料由助手替我找寻。

大约一九七二起,我谢绝替学报评审文章。

行内朋友找我研讨,懂得一定奉陪。

一九八二回港任职后,通讯没有今天那样方便,交谈是减少了。

喜欢魂游四方,不熟知我的人不容易跟我交谈。

像巴赛尔那种愿意跟着我魂游的行内君子不多。

我认为一个人在求学时要多读他家之作,但当自己进入了创作时期,要重视的还是自己怎样想。

我的经济学底子很传统,比今天的新秀传统得多了。

熟读传统,有欣赏的也有不欣赏的。

选择自己认为可取的发展下去,过程中修改了不少认为有不足之处的前贤之见,而好些认为一无是处的,淘汰了。

这样的发展不是很有意思吗?

夸夸其谈的背后,知道自己沧海一粟,多我一个不多,少我一个也不少。

一士谔谔地走自己的路,走了三十年,心领神会,对自己的进度是挺满意的。

但当我偶尔翻阅今天的经济学报,不容易见到自己熟知的传统。

术语好些还是以前的,但看不到传统的思 维。

新秀们放弃了传统,我则认为史密斯的传统怎样也不要放弃。

回头说自己的经济学着重于实用性,是指解释力,解释人的行为,解释因为人的行为而引起的各种现象。

我认为解释现象是经济学的唯一用途,没有其它。

福利经济学是废物。

不是说不应该关注社会福利,而是任何人都可以是「专家」,不需要读过经济。

二百多年来,经济学无法证明,从某甲手上拿了一元,交到某乙的手上,社会福利会改进或改退。

学经济可以协助赚钱吗?

可以找到一份较好的工作,或减少受骗的机会,但我没有遇到过一位富豪是经济学家。

我自己母亲的投资命中率比我高,但她连书也没有读过,不识字。

经济学可以协助政府决策吗?

可以解释怎样的政策会有怎样的后果,但如果关心政府会否接受你的建议,不被气死才奇怪。

解释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,但这里说的是科学解释(scientific explanation)。

一门科学往往由一些没有学过的人想出来。

我们是后学,学经济是学经济科学了。

科学有科学的规格。

任何人接受这规格,同意其中的理论,那么任何人对同一现象的解释,大致上应该相同。

物理、化学、生物学都有这样的一般性。

这方面,经济学比较麻烦:自称是经济学家的五花八门,懂的不懂的各持己见,忽略了经济科学的规格。

史德拉(G. J. Stigler)曾经对我说:「如果你说自己是个物理学家,听者会回应:『物理学我不懂。

』不再说下去。

但如果你说自己是个经济学家,听者会回应:『经济学吗?

我不懂,但我认为……』跟着滔滔不绝。

」 其实作为科学,经济在规格上与物理或其它自然科学没有什么不同。

方法是一样的,而其可靠性也没有多大分别。

后者很多人不同意,认为经济不是一门精确的科学(not an exact science)。

他们认为经济学的推断往往模棱两可,或各各不同,没有像物理学那种精确的解释力。

为此我曾经举出一个简单的例子,今天一些美国的教授「盗」而用之,使我高兴。

四十年前在美国教学生时,我说:「如果我把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有行人的街道上,没有风吹,也没有警察,我敢打赌,这张钞票会不翼而飞,不见了。

有谁敢跟我打赌?

一百博一?

一万博一?

要赌的请站出来。

」这就是了。

物理学、生物学、心理学、化学,都无从推断或解释那张百元钞票为什么会不翼而飞。

在人类发明的所有科学中,只有经济学可以推断,可以解释,而其准确性与物理或化学等自然科学是一样的。

当然,在某些情况下,该钞票可以相当持久地留在地上,正如秋天的黄叶无风自落,但秋风起黄叶却可飘到天上去。

「某些情况」的指定是重要的。

科学方法称之为验证条件(test conditions),经济学则称为局限条件(constraints)。

这就带来推测与预测之分。

推测是要指定条件的。

条件是真实世界的条件,可以观察到。

条件不对,推测的效果往往不同。

推测与解释是同一回事。

在我指定的条件下,推测百元钞票会在街道上不翼而飞,逻辑说,等于我解释了该钞票为什么会消失。

推测是prediction,是解释,永远有条件。

经济推测要指明局限条件,有时不言自明,用不着说出来,但有时不说清楚条件为何听者或读者会被误导。

不管条件的推断不是推测,而是预测,forecast是也。

这是看水晶球,或者是看风水。

不是科学,但相信水晶球的人甚众。

风水先生这个行业有了数千年,历久不衰。

举个例子吧。

我称「推断」股市走势的图表派为风水派。

什么三角形呀,什么双肩呀,等等,是没有条件指定的。

这是预测。

从经济学的角度看,预测股市的图表派没有指明局限条件及局限的转变。

这是看风水,有人为之发达,也有人为之破产,但人还是人,不少相信,所以风水先生有收入。

科学是没有水晶球的。

我懂得的经济学也没有。

(之一) 相关文章: 《经济学要怎样学才对(之二)》